然而，几天过去，搜寻姜挽月的人一次次回报：毫无进展。
她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火车站、汽车站的记录查遍了，没有她的购票信息；她可能投靠的亲戚朋友问遍了，都说没见过；甚至连她以前工作过的文工团，也没有任何线索。
“废物！都是一群废物！”办公室里，顾霆琛终于爆发，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地上，胸膛剧烈起伏，“一个女人！还是个瘸子！她能跑到哪里去？！难道她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！”
咆哮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，下属们噤若寒蝉，从未见过冷静自持的团长如此失态。
顾霆琛喘着粗气，看着一地狼藉，那种失控的感觉再次汹涌而来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，挥退了手下。
独自一人时，那股莫名的空虚感愈发清晰。
他开始刻意延长留在医院陪伴唐念瑶的时间，用她的笑容和依赖来麻痹自己。
直到一天清晨，顾霆琛在军区家属院的卧室里醒来。
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作息极其规律，天蒙蒙亮便自动清醒。
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，手臂习惯性地伸向床外侧——
那是过去三年里，每天清晨姜挽月会悄悄放上他熨烫整齐的军装的地方。
然而，今天手臂却落了个空。
他怔了一下，睁开眼，看向床边那把空荡荡的椅子。
上面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叠得棱角分明的军装，没有擦得锃亮的皮带扣，也没有温热适口的洗脸水放在旁边的矮柜上。
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言喻的异样感，快得让他抓不住。
他蹙了蹙眉，自己起身，从衣柜里拿出军装。动作间，竟然觉得有些生疏。
这三年来，他的起居细节，早已被姜挽月无声无息地打理得井井有条，他甚至忘了军装原来放在哪个柜格。
这种微不足道的不便，让他感到一丝烦躁。
唐念瑶自然是不会做这些的。
她十指不沾阳春水，被娇养着长大，顾霆琛也舍不得让她做这些琐事。
于是，早餐变成了食堂的大锅饭，或者警卫员从外面买回来的早点。
吃着嘴里味道千篇一律的包子油条，顾霆琛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总觉得不如从前……可口。
具体是哪里不如，他说不上来。食堂的饭菜味道几十年如一日，外面的早点也无非是那些花样，可他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这天夜里，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焦躁和饮食不规律，顾霆琛的老胃病有些轻微发作，隐隐作痛。他靠在沙发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唐念瑶正兴致勃勃地试穿着新买来的连衣裙，在镜子前转来转去，嘴里哼着歌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适。
“霆琛哥，你看这条裙子我穿着好看吗？”她笑着转过身，却发现顾霆琛闭着眼，眉心微蹙。
“霆琛哥？你怎么了？”她这才走近问道。
“没事，胃有点不舒服。”顾霆琛睁开眼，勉强笑了笑。
“啊？那怎么办？要不要叫医生？”唐念瑶脸上露出一丝慌张，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。
她从小被宠大，只会被人照顾，哪里懂得照顾人。
“不用，老毛病了，歇会儿就好。”顾霆琛摆摆手。
唐念瑶“哦”了一声，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新裙子上，嘴里嘟囔着：“那我再去试试另一条，听说胃病要多喝热水，你自己倒点水喝吧。”
看着她雀跃的背影，顾霆琛靠在沙发背上，胃部的隐痛似乎清晰了一点。
就在这时，一段被他遗忘的记忆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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